2008年8月19日 星期二
愛與崇拜
崇拜總是被認為是盲目的,不經思考的,不理性的。我不喜歡。雖然我想有時我也崇拜。
我崇拜某些歌手,某些藝術家。但我很明白我崇拜的不是他們的全部,因為我並不知道那全部。我崇拜的是他們展現出來,震撼到我的那些。我崇拜那令我震撼的力量、生命和深度的展現。但我知道那不是他們--或說其實他們不是只有展現給我的那部份。
所以我甚至可以說是討厭別人崇拜我。特別是當誰說他喜歡我的時候。
對我來說崇拜是因為不了解,或不願了解。我不願去了解我崇拜的那些歌手藝術家,但我並不需要去了解,我可以不願去了解。但你若你說你喜歡一個人,甚至說你愛他,但你卻不願去了解他。這是什麼樣的愛?
最少對我來說那不是真愛。
曾經有人或許因為崇拜而接近我。那是我曾不經意地努力展現自己的時代。還好那已經過去。現在我不再那樣展現自己,最少那可以讓我知道,願意接近我,接納我的,並不是以崇拜作為動力,而是與我接觸時看到的平凡任性,矛盾自恃的我。那麼我想,我才會相信那有可能是真正的情感。
就像你們所看到的,其實每個人都一樣。我並不簡單,很複雜並且可能繼續複雜下去。連話都說不清楚。如果說人會有什麼本質之類的東西我想我根本不知道我是什麼。天蠍座b型早上幾時出生,有人跟我同天同時出生他與我同不同?咱們都是兩個眼一隻鼻一對耳咱們同不同?
人要了解自己容易嗎?好難。要了解別人容易嗎?好難。不知哪個更難些。
不要輕言說愛,當你只是崇拜。
2008年8月17日 星期日
妳願意一輩子.........嗎?
在你極年輕時,曾想過選在某個地方,終老一生嗎?
什麼?不太懂?那我舉個例子:現在有個地方,提供你終身吃住。但你能活動的範圍就在那內部,有幾棟建築,有幾片田地自己耕作。但就只能在這裡,建築與外界有明確的劃分,絕對不可踏出半步。
什麼?你說這跟坐牢有什麼兩樣?這麼說起來的確好像很像齁,而且還是無期徒刑的那種,關到死。但最少那是自願進去的呀~你問問去坐牢的有誰是自願進去的?而且依照她們的說法,在裡面過的一點也不無聊,非常的充實。有堅定的信仰陪伴,是奉獻給天主的。
喔,你說干你屁事毆。好吧我只是想問說,你覺得在什麼樣的情況下人們會自願如此--自願放棄自由。在這個事事都講求自由的時代。
恩,你說自由是很重要的,不自由毋寧死是吧。阿?什麼?你還說會這樣選擇的人腦袋大概有點問題喔。好吧我想,我也沒什麼特別要反駁的
只是說,我竟然有兩位阿姨選擇了這樣的一生。
上禮拜六去參加我表姨發終身願的25週年紀念。地點在屏東縣萬巒鄉的萬金村。是一個天主教徒佔多數的小村莊。典禮在村內的修女會教堂,由台灣教區最高代表單國璽樞機主教主持。
在此之前我從不知道有這位表姨,她與我母親是小時的玩伴。在25歲時發了終身願,今年她50。整整25年,沒有踏出修會。她的妹妹,我的另一位表姨,也與她待在同一修會。姐妹同是修會的修女。
我在會場見到她們的母親,也是我的舅婆,今年已屆八十。在會場她略顯激動,見我拿著相機,要我多替她們姐妹多照幾張相片。我根本不認得阿姨,只好拼命按快門,希望總有幾張拍好的。
典禮後發願修女的家人到會客室與她們見面。這真的就像探監一般,中間隔著鐵欄杆。透過鐵條,他們以口交換祝福,以手交換體溫。
表姨家裡共有四位姐妹,兩位發了終身願待在修會,另外兩位,就平常人一樣結婚生子。但婚姻都不怎麼幸福。大姐的丈夫年輕時愛賭,不懂得收手,賠了老本現在在當校車司機。大姐今年55,洗腎十年,最近因為併發症住院,已經一個月未進食。另一位丈夫嗜酒,酒後常暴力相向,幾度鬧到近乎離婚。
這樣一對自由與否的實驗組與對照組。想來不覺得有些心酸。
典禮結束我們留到最後,村裡的人已經開始收拾搭在教堂庭院的棚架。一位當地青年向著我們一行離開的人,露出他那被檳榔染紅的牙齒,咧著嘴笑著說:天主保佑。
黃碧雲曾對一個發終身願的修士問:
「你也有感覺軟弱的時候嗎?」
「什麼是軟弱?」
「就是想離開修會。」
「年輕的時候偶爾會想,現在已經逐漸不會了。」
「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想?」
「當身邊的人開始死去的時候。」
2008年8月14日 星期四
mp3時代
聊聊我的音樂清單。
話說自從mp3(MPEG-1 Audio Layer 3)這個數位音樂技術蓬勃的發展,加上電腦與flash memory的技術大幅進步後,可說是全面性的(如果是以唱片界來說大概會說是毀滅性的 囧)改變了人們聽音樂的習慣。從以前的唱片,錄音帶,一直到CD,雖然錄音的技術不斷進步,但沒有改變的是以"專輯"這種型態的發行方式。
過去我一張專輯從頭聽到尾,聽到曲子結束時就已經浮現下首開頭那樣的熟透程度,這樣的時代還真的過去了。開始用電腦聽歌後,播放器的list上少有只出現一張專輯的狀況。從一開始的神奇方便到現在已經完全習慣這樣的方式。
說mp3殺死了全球唱片業--即使我將智慧財產權視為西方文化帝國主義霸權入侵的一部份--我想都不算是過分的說法。當然大家可以各自表述。我今天也不是要說什麼帝國主義的柔性入侵之類的沉重東西,反正那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不是一兩天解決得了,就先別鑽那牛角尖。
分享我的mp3 player和電腦播放器的音樂list,順便稍微介紹一下曲目。
愛をこめて花束を:
這是日本歌手Superfly的歌曲,最近好像還滿紅的。介紹給我的人說有愛的魔幻的的味道,只是更明朗更直接。確實是比愛的魔幻更順口一些,色調明確有力,讓人聽著會忍不跟著搖頭晃腦一下。
All I wanna do:
這是老歌了,大概是1994年左右Sheryl Crow的暢銷曲。前陣子讀村上在美國的隨筆(大概就是94年左右),他提到這曲子用的詞。一個在中學教書的落魄詩人所曾經發行的,幾乎不可能有人去買的詩集,Sheryl Crow某天逛舊書攤偶然發現,搭上自己的歌成為暢銷曲。唱片的權利金是落魄詩人好幾年教書的薪水。是首輕鬆順口的老歌。
Stan:
這首是阿姆(Eminem)在2000年發行的The Marshall Mathers LP(超級大痞子)中的曲子,女聲部分由英國歌手Dido詮釋。這首曲子的MV好像曾經被票選過史上最佳MV。阿姆是我少數聽的下去的饒舌歌手,能把rap做成這樣真的只能說是天才。當然天才是我在說的,反正我是百聽不厭,隔了這麼久又拿出來聽還是一樣。
帶著夢想去流浪:
這是曾經是朋友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朋友的某人介紹給我的,她說在馬路上看到教會在兜售自己灌錄的宗教歌曲。很簡單的編曲,很簡單的兩人合音,但很棒,有民歌時期的純真風味,詞也很棒,其中兩個字替換一下會更棒(哪兩個字有機會再談)。如果哪天我有機會唱,我會改成我想要的詞。
請跟我來:
原唱是蘇芮,我聽的是前幾年有個大陸歌手孫嫣然的版本。是位極年輕的歌手,有著完全超越實際年齡的嗓子。但似乎其貌不揚,也不知是否如此在台灣沒有紅,只發了一張唱片就不再聽聞。我想因為年齡的關係,多少在技巧上表現的有點矯情,但無損她渾然天成的好歌聲。希望別這樣消失阿。
呼~我話還是太多了,真是改不了碎碎念的習慣,連介紹曲目都這樣落落長。這幾首都是好歌,下次有機會在介紹其他的,大家有好歌要多多交流阿~~
2008年8月8日 星期五
對抗
我以前曾經羨慕過1990年代台灣野百合學運世代,或許更早一些的美麗島世代。那時代對抗多麼的單純,多麼確定。舊國民黨的罪惡那麼明確,明確到不用解釋,不用論述,不用思考,對抗的理由。
舊國民黨被打倒,民進黨得了政權後,他們反而拙了。我想那算是某種程度上的革命,革命的意義是:打倒,然後重建。打倒是為了重建,可是通常當打倒的時候,人家就說你革命成功了。
革命成功的條件,並不是有什麼強而有力的論述,偉大的思想,而是:明確的敵人。這是我曾經羨慕他們的原因。他們的敵人那麼的明確,阻在眼前。那麼的專制,過時,不民主,不開放,不自由,那麼的政治不正確。所以我們要打倒他。不用解釋的。
可是當他們的敵人倒了,在他們腳下被蹂躪了,不再有可以對抗的敵人時,他們於是不知所措了。明明白白,現在是一個只有破沒有立的時代。傅柯不斷地說:當你打倒什麼,又建立起什麼的時候,會發現只不過是在重複你打倒的東西罷了。或許不會更糟,但絕不會更好。
所以或許我不該再羨慕什麼,民進黨建立起自己要打倒的,然後又被自己打倒過的敵人接收。過去我還不信這個的,政黨輪替或許總是好的,過去我想。但現實打破了現代式的進步想像,我還不想承認後現代,但激憤確實是少了,多了些平靜,或者說冷漠。
有時我想,來搞個--或許有人做過了--唱反調運動。搖擺不定的,你做什麼,就故意反著做,只是要證明,你要做的,反過來做也是一樣,你要對抗的,就是你即將成為的樣子。
修了兩學期的葉啟政的課,他談了好深入的議題、理論,有些還未能理解。印象最深的,是他這個經歷過那美麗島時代,學運世代的學者,說著:這個時代已經不能再談什麼革命、對抗,如果要打倒什麼,革命什麼,你告訴我該打倒什麼?敵人又在哪?他說,我無法告訴你。於是他談修養,談社會學的回歸個人。
就像台灣人愛談野百合,西方人總愛談1969、1970的學生運動。那麼多人談,連村上春樹也談,"當機動隊衝進學生佔領的大學行政大樓時,樓內校長室的唱片正播著拉赫曼尼諾夫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一點都不激動的談,一點也不"左",就像幾十年後的我們。
我的補習班老師,一個信仰基督教的社會學老師,說他從馬克思一路信仰至哈伯瑪斯,最後到傅柯。最後的解答似乎還是存在主義式的解答。"「作為馬克思主義者……」他們一個一個的消失。"黃碧雲如是說。
其實還是有的,對抗還是存在著,只不過從大的整體分解成小的個體。女性主義,同性戀,環保主義,大家各做各的,各說各的。
"……他們給我上司的工作,同時不忘取笑我在詩刊發表的詩。「我在你這個年紀也寫詩。」他們通常說。"
"一個人在二十歲時若非社會主義者,必然是沒良心;倘若四十歲時仍是一個社會主義者,必然是沒頭腦"
"我們慢慢會知道,原來我們的知識與信念,亦不過是一時一刻,正如我們的生命,有開始,有結束,有限制。……如此涉入,理智之年。"
對抗總是在的,只不過跟過去比起來--無論是自己的過去或是整體時間上的過去--都困難多了。
2008年8月4日 星期一
理智之年--<後殖民誌>序
黃碧雲講理論,卻以如此優美的方式,翩然起舞。她的文字洗練、銳利又不失藝術的美感;她的嘆息不只是詩人的惆悵,更是千迴百轉的自省;她的字字句句,如此美麗,卻又沉重。我原可將她輕輕卸下,但我忍不住拿起,只能好好背著,細細品嚐。
P.S 歡迎轉錄,但請註明出處<後殖民誌>與作者黃碧雲
P.S2 文中粗體字為我自己加上,原文並無加粗)
理智之年
黃碧雲
也沒有甚麼事情發生。我們只是不再見面。也想不起,最後一次甚麼時候見面,汽車的門關上,回頭看一看,我沒有想: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大概沒有的。
從憤怒的年紀開始。然後我們為了不同的原因,不再憤怒。
憤怒和甚麼主義,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共產主義,後來的,女性主義,結構主義,後現代主義,都一樣,不過一時一刻,主義是一種了解世界的方法,憤怒是一種嘗試理解世界而生的態度,都不是信仰。
因此,都有她的生命,有開始,有終結。
「作為馬克思主義者……」他們一個一個的消失。在我的生活中消失,在他們既往的生活中消失。當馬克思主義已經不能解答當前的問題,「作為馬克思主義者」,如何再定義自己。
已經好久沒有見過他們了。沒有甚麼事情發生。他們只是不再找我,而我見到他們,又感到無話可說。他們還是很能說的,說話都漂亮動人。很能說,我不同意他們,但從來不想說服他們,當然也不能說服他們。
無話可說,我不再相信,革命甚麼,打倒甚麼,自己先被打倒了也不能打倒甚麼。他們也不相信吧,不相信,又沒有更好的信仰,膠著。大家在俗事尋找各自的道路,愈行愈遠。
心中時常掛念他們,但已經,無法接近。
也是這樣和C漸行漸遠。我們從前總有那麼多說不完的話,說位置之戰、法蘭克福學派、社會主義、魔幻寫實主義,寫甚麼,做甚麼。天天見,還談談談,談不完。漸漸遠離,非常慢,時間非常長。已經很少見,一次到同事家玩,午夜三時,發覺他就住在轉角,就去按他的門鈴。他開門,見到我,一呆,就道,是你。進來。沒甚麼,談談談,到午夜四時,我說,我走了。他就送我走。
現在到了不再午夜去按人家門鈴的年紀,會考慮別人多一些。但我還是很珍惜,有些人,可以午夜三時去按他的門鈴,他也不驚奇,只說,是你。進來。
又是午夜三時。我與游站在灣仔街頭在說話。抬頭便見到他。他說,我在車上,見到兩個女子在街頭,這麼夜了,想可能是你,便下來看看。當然我們不再談法蘭克福學派。不因為左翼學派過時,而是生活給我們極為艱難的歷練,我們以不同的方式,尋求解答。
一時一刻,女性主義者可以解答。我們一起在天台做泥膠公仔,在一個女性主義賣物攤子去賣,再思去了哪裡,移了民後就沒有再連絡。我和K,那麼親密,她流淚時我靜默,我出版第一本書書名是她替我想的,我要去巴黎就跑到她家借她同房的啞鈴舉重,說要練大隻好提行李,我們一起遊行示威,一起喝醉酒,我知道,她穿三十四號鞋子。甚麼時候,我們對女性主義有不同的理解,而她的憤怒,不因我而生,卻刺痛了我。
後殖民主義是論述權力的轉移;殖民地論述事件,這些歷史事件是由被征服者所選擇,並由她們的觀點去書寫。「後」殖民地的「後」,不只是時間上的「後」,一九九七年,一九六○年,或一九四九年,殖民地管制結束後的「後」,更重要的是論述空間的「後」,這個空間,使軟弱者有力量,使被欺侮者強壯。
此時此刻,帝國主義的控制並非是軍事控制,而是經濟及意識形態控制,後殖民論述,有反帝國文化控制的意義。
一九九七年六月三十日,香港下大雨。當時我想,這個時間,對於我生長的地方,有甚麼意思。這個時間之後呢。
所以就來到了倫敦,帝國之都。不知能否解答當初的問題。
主義從來不只是主義。她是一種,生活的選擇。
雙兒和她們,都很年輕,還是學生,十幾人住在一個地方,亂糟糟,一邊睡一邊有人進來,有人離開,午夜四時他們就坐下來,打開字典及其他工具書工作,有人醒來,是早晨。她們參加一個環保運動,反對水庫。雙兒說,這不對。這不公平。或,你老人家,你早點睡。我的確很早睡,凌晨二時。我不能說甚麼。像我年輕時,他們對我說的:我從前跟你一樣。我不能說。我只能說,這還未經歷過,生活的考驗。
生活的考驗,極為嚴酷。還未打倒甚麼,我們首先已經被打倒了。我們對我們相信的主義,或遠離,或重新演繹。我們會因此失去我們的朋友同志。我們慢慢會知道,原來我們的知識與信念,亦不過是一時一刻,正如我們的生命,有開始,有結束,有限制。我說後殖民主義,並且追索,我說女性語言,過後不過是一堆電腦蟲蟲垃圾。明白,理解,平淡而安,有選擇,有追求--如此涉入,理智之年。
2008年7月31日 星期四
右上角的St. Sebastian
右上角這位被綁在樹幹上,脖子上被一支箭從右頸穿入,一支由左側插進肋骨縫隙,另一支由左大腿穿出,頭上有位天使正要替他戴上聖環的傢伙,是一位天主教的聖人St. Sebastian(譯為:聖塞巴斯汀)。為什麼會是聖人當然是因為他殉教了的關係,他的生平我也不多做說明,網路上有些參考資料可以尋找。總之是位天主教相當知名的聖人。
雖然我母親是天主教徒,不過我從來沒有真正信仰哪個宗教過。會選擇這位聖人作為我自己的圖示也並不是什麼神聖的宗教原因。而是一位我喜歡的作家三島由紀夫曾經在他的作品<假面的告白>中,以這幅圖畫作為劇情的重要起點。
<假面的告白>是三島的成名作,而且被視為是三島由紀夫的自傳體小說。話說我一直不太清楚三島到底是不是個同性戀者。他的作品當中不少有關同性戀的議題,而他自己對於肉體的迷戀也是眾所皆知,是他美學的核心概念。在他同性戀題材的作品當中,多的是對男性胴體肉慾式的描寫場景。
而這幅畫是<假面的告白>當中的主角,在兒童時期即將轉青少年時期的年紀時,於父親的書櫃當中找到的一本畫冊裡發現的令他異常震懾地一幅畫。令他震懾的並不是它的"神聖"感,而是那幅畫所描繪的聖人的肉體,與那三支穿破聖人身體的箭支帶給他的第一次性的興奮與殘酷的快感。他靠著那樣的興奮感第一次勃起與射精。肉體的美與對於美麗肉體的破壞欲望成了貫穿全書的關鍵。
這樣的一種與神聖完全相反的性的褻瀆,引起我對於這幅畫的興趣。要說選擇它作為我的圖像有個什麼樣明確的理由未免太過矯情。我只是對於這樣神聖與褻瀆的對比感到無比的有趣,好似在諷刺些什麼似的。"神聖?世俗?褻瀆?哼!什麼嘛~~通通混在一起做撒尿牛丸好了~"大概是這樣的感覺,有沒有一種憤世嫉俗的不舒服感阿?那大概就是我,或我想要給人的感覺吧。
真是令人討厭的傢伙,是吧?
2008年7月26日 星期六
書寫與真實
比較令人煩惱的是在它的"真實性"。其實我是個記憶力很差的人,特別是人名(在這裡說明一下,如果你是我記得起名字的朋友的話,那我們已經算相當熟了),這點被非常多人抱怨過。甚至有那種忘記喜歡的女生名字的事情,所以就算是誰我突然忘了你的名字,請千萬不要在意,我想我這個部份大概有天生的缺陷吧Orz。
不過這還是題外話。在寫的時候困擾我的並不是人名的問題,而是事情經過的某些詳細的部分已經逐漸模糊。有些部分我很清楚地確定發生過,但有一些部份,像是當時的場景,人們的穿著,天氣等就無法那麼明確的記得。於是有一些只好發揮自己的想像力來彌補。
但糟糕的事情就在--就像我曾寫過的一樣:當在寫著過去的時候,好像也在創造著過去。--我試圖把過去書寫出來的時候。當我恣意的將過去依照我的想像創造成完整的故事時候,我逐漸分不清楚哪些細節是真實發生,哪些是我自己想像出來的。並不是說我在企圖捏造或什麼的,故事真實的架構是非常明確發生的,但那些細節我卻逐漸無法分辨是自己所創造出來或是當時真實發生的了。
這令人有點困擾,因為我並不真的是在寫小說什麼的,我只是試著把過去的事情,用現在我想要的方式記錄下來。
不過我想,有許多東西是會被遺忘且逐漸褪色的。而且不論是再怎麼精確的紀錄,都會有疏漏的部份。即使當時候我曾經拍下照片,或甚至用錄影機拍下這一切,也無法呈現我現在想呈現的角度的。無法被記憶的即使存在也會被忽略。
最後留下來的我想大概是氣味、溫度等不是由腦袋所記得的部份吧。身體的記憶或許比腦子來得更忠實且長久。海的氣味、眼淚的鹹度、和肌膚的溫度與顫動,我想我大概永遠不會忘記。
2008年7月24日 星期四
我知道啦
為什麼有人總是喜歡把blog藏來藏去的,好像怕別人看一樣,那幹麻不就自己寫在電腦裡就好了。不然每一個網站都有不公開的選項阿,不想給人看,就不要公開就好了。不然就是一下子開一下子關,好像要碰運氣才能看到一樣。
最糟糕的就是,原本可以看的,現在變成不能看了。好像講話講到一半人家調頭就走,你還愣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一樣。這還是比較好的形容,其實我覺得根本就像被打一記悶棍,或是被甩了一巴掌一樣的感覺。總之,感覺很差。
附上一張圖,這是你離開之後剩下我一個人的河堤。
很不清楚對不對,沒辦法,換了手機照像功能還是一樣差。倒是這張從樹縫中照的夕陽還有那麼一點味道。

反正我會等你的,就隨你吧。
2008年7月23日 星期三
那件沾滿淚痕的襯衫(完)
那時我和同學在學校附近的餐廳吃中餐,夏日正午的暑氣讓人沒什麼胃口。K和一個男人走了進來,直接坐在我們隔壁桌。她並沒有認出我,我靜靜的觀察了他們一陣子。在他們分手後,我從D那裡還斷斷續續的聽到一些K的消息,她與同班的男同學開始交往,是一個已經喜歡她很久的癡情男子。我根據D的描述,判斷現在K身邊的人應該就是她的新男友。
我站起來走到他們桌邊跟K打招呼。K把頭抬起來,露出驚訝且略微不悅的表情,不情願似地對答了幾句敷衍的寒暄。我驚訝於她的冷漠,但更令我驚訝的,是她看著我的眼神。那是與S一模一樣,暗示著所有人的人生都同樣不值一文的眼神。我匆忙地結束對話,逃回自己的位子。
之後我再也沒見過K。
D說她換了許多個男朋友,最後連與D的友情都放棄了。說不定她已經逐漸知道了,知道當時S那些坦白,是一種沒有什麼值得訴說的殘酷坦白吧。
而每次我想起K,就會想起那個吹著海風的海堤黃昏,與我那件沾滿淚痕的襯衫。
2008年7月21日 星期一
那件沾滿淚痕的襯衫(3)
六年前我曾經收到一封K寫給我的信。六年來我讀了三次,直到第三次才讀明白。在讀第二次時我也以為自己懂了,或許下次讀的時候我又會發現自己其實根本沒讀懂吧。而她,是否還記得當時的心情呢?
那是她寫給我唯一的信,我不知道她是否在向我求救,或許是吧,但無論如何我是辜負她了。
我收到那封信是在2002年的暑假,信中她說她與D在書局閑晃,看到一本圖畫書:
D翻一頁給我看,畫著一隻狗栓在電線桿,脖子掛著紙牌。上寫:"煩請照顧"。文字寫:動物醫院的醫生一開門出來就看到小狗,小狗心想:"放我走吧,我可以一個人過得很好。"其實牠已經傷透了心。
第一次看,我不甚明白。後來D走開,我從第一頁看,看到那裡的時候,我突然想到為什麼牠傷透了心,然後我坐在地板上淚流不止。
我趁D出現前趕快擦乾,然後走出書店的時候,我突然莫名地想起你。你是我那時候想到可以了解這整件事給我感覺的人,或許我們都沒有被遺棄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哭,我只是想到,或許你會了解。我不需要解答,只要了解,就夠了。
K是那被遺棄的小狗,被掛著牌子寫著煩請照顧。我想遺棄她的不是別人,就是我的好友S。那時他們還未走入感情末期,但K早有預感了。
那曲折的心境我一直無法理解,我辜負了她的期望。她說她並不需要解答,只要了解就夠了。但當時的我連了解都做不到。
在我真的讀懂這封信之後,有種後悔的感覺,那是一種"想要後悔什麼"的後悔感,但我卻根本不知道我能後悔什麼?後悔當時不能理解她的心情嗎?但若真的理解了,我又能做什麼呢?
想要後悔卻不知該從何後悔起,這種不知該如何悲傷的悲傷,比有形的悲傷更令人難過。
*
到達公寓後,我與K搭電梯上到十樓。老舊的電梯吃力的絞著鋼索發出嗚咽聲,她低著頭不再說話。打開公寓的大門後,我讓K先暫時待在鞋子散落滿地的玄關,我自己去敲S房間的門。
S在房裡應聲,問我有什麼事情。我說有個客人找你,然後揮揮手意識K到門邊。K帶著滿是淚痕的臉走到門口,我把房門打開。S正坐在電腦螢幕前敲著鍵盤,他看到我們的瞬間,臉上露出驚訝,又好像是老早就知道,只是假裝驚訝的複雜表情。即使你這麼做也沒有用的,我似乎聽到他這麼說。
把K交給S後我迅速轉身進入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安靜的房間內除了馬路上偶爾經過的車子發出乾乾的聲音劃過窗戶之外,依然聽的到他們壓低嗓子的爭吵。我脫下上衣丟到床上,才發現原來襯衫已經濕了一大半。那上面留有K的淚痕,和K明白已經失去的美好青春的氣息。那美好的青春好像隨著我襯衫上逐漸乾去的眼淚,再也回不去了。
我把椅子轉過來,打開雙腳跨坐在椅子上,下巴貼著椅背。維持那樣的姿勢,長時間凝視著攤在床上的那件沾滿淚痕的襯衫。